攝影,直到世界的盡頭——冰與火之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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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ökulsárlón冰河湖是冰島最有名的景點之一,由冰川融化所形成。不時有冰塊流向海中,也有許多海獺、海鷗等動物棲息。

存錢多年、籌劃半年,跟妻子兩個人的冰島計畫才順利啟動。然而回程九月十二號晚上我在洛杉磯轉機時相機被偷,除了陪我多年的主力相機還有冰島十天的回憶全部遺失,那一刻起的所有細節成為我揮之不去的夢魘。如喪子般撕心裂肺的沈痛,事發後我無法闔眼數天,之後幾天我不想醒著,只想一直在夢中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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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verir,特殊的地熱地形,恍如另一個星球。

我一直不敢放聲大哭,我一直試著冷靜面對,一連串太多所謂的巧合終至最後以悲劇收場,當我回過神一切都已經太遲。這一次幸運的女神沒有對我微笑,而是留下空蕩蕩的失落,不是所有的童話都有happy ending,不是所有的夢想都開花結果。

沈澱了兩週,是時候回到正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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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九月看不見Puffin了,卻在Vik沙灘意外看見許多,很幸運地用老機抓到一張飛行中的Puffin。

“It’s only after we’ve lost everything that we’re free to do anything."
– 置死地而後生,因為一無所有而擁有無限可能。

所謂「經驗」,就是我們給「失敗」所取的名字,經過這次除了物質上的巨大損失,也許多了幾分謹慎、多了幾分感性、多了幾分果斷、多了幾分精神上的堅毅或多了幾分臨危不亂的處事。這一陣子我想了非常多事情,非常非常多事情。從怪小偷到怪自己、到找外援、到想盡各種辦法,但相機找不回來已是既成事實。跌倒了,終究要爬起來繼續向前走。至於遺失的相機跟作品,我只能說可惜,真的很可惜。即使照片都可以再重新拍攝,但是表現出來的感覺已經不可能再跟當初一樣;相機也可以再買,但憑一己之力又需要重新儲蓄,其他的計畫都必須因此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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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河湖周邊有許多地方可以健行,若時間允許可以試著從不同的角度觀賞冰河湖。

命運的作弄,就當我自己把相機連同記憶卡一起丟進了冰河湖吧,當然,湖神並不會冒出來拿著一台5D4問說這是你的相機嗎…?將時間軸拉長,失去的設備總會慢慢籌回來的,但細想人生又有多少個年可以慢慢等待?還是蠻惆悵的。看著用一下就滿是塵點的老5D我心真的是有點累了,但要重新弄一套防塵滴的器材回去挑戰冰島又談何容易呢?也許,沒有準專業級器材的這段期間是老天給我攝影路上的另一段試煉吧。同時我也會別無選擇的去接觸一些不習以為常的議題,或是給自己一段時間累積一點不同的能量。

一夜長大,只是任何的成長都必須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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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ogafoss,白日夢冒險王的取景地點,能夠直接走到寬闊磅礡的瀑布之下,是我最喜歡的瀑布之一。

“Those who win never quit; those who quit never win.”
– 可是,放棄與堅持同樣困難。

我跟每個人一樣只是一個平凡人,會哭、會痛、會笑,也在現實生活中為了柴米油鹽奮鬥著。節省、儲蓄與投資讓我能夠累積有限的資源,一步一步更接近那些我心裡一直嚮往那些未知的國度,用我的美學觀點來紀錄並忠實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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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ljalandsfoss,超乎想像的絕美瀑布,晚上會有燈光照著,有種不同的美感。

曾經有那麼一個念頭閃過,是不是就這樣出清所有器材,不拍就算了放棄攝影這條路吧。可是很快地就被自己打醒:如果就此放棄,那我對攝影的夢想跟熱情豈不過如此罷了?每每想起我所設定的巔峰目標,我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抬頭挺胸,即使前路漫長,但我知道這是一場耐力賽,跑得遠比跑得快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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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ogafoss。旁邊有健行道路可通往瀑布頂端登高望遠,往後走有許多羊群跟更多的瀑布。

“Don’t cry because it’s over, smile because it happened.”
– 複製影像很容易,複製經驗卻很困難。

過去我說過旅行中的體驗是無可取代的,這是內化為精神、融入血液中誰也拿不走的資產,而旅程中影像除了具備影像本身存在的意義:揭露那些鮮為人知的境地之外,還可以輔以文字作為記錄、教學跟分享之用,讓有興趣的人們有跡可循,走重複的路會容易一些。這次的意外事件讓我再一次重新思考攝影旅行之於我的意義。這幾年資訊越來越發達,攝影旅行門檻越來越低,四處遊歷的人也越來越多,而我的行動究竟跟一般人有什麼區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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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總是會遇到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瀑布。

我想也許我可以代表一個認真生活也認真出走的族群,在現實跟理想中不斷交錯著,同時也透過分享自己的經驗來得到更多的反饋。首先我強調道德,只要沒有道德,做什麼都是枉然(朋友的謎之音:可是有道德不會得獎)。看許多遊客或業界攝影將世界各地的景點破壞殆盡,讓它們不再歡迎外來旅行者,那是非常痛心的。再來是旅程的規劃跟細節分享,「與其給人魚吃不如教人釣魚」,我從來都是恨不得每個想出走的人都有一套有系統的資訊教他如何依照自己的喜好一步一步完成旅行,而我也致力於這一塊的經驗分享。最後才是影像紀錄方面的技術跟經驗方面的實務建議,提供未來的攝影旅行者一個不同角度的思考,也讓去過當地的朋友們能有耳目一新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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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冰島的印象除了數不清的瀑布之外,教堂山也是一個不可動搖的地位。特地留了兩天在此多次記錄晨昏跟深夜,最後只留下手機拍的幾張。

比方說不管什麼地方都會有所謂的芭樂點、一些sop拍法,一般只要看過現場然後再跟主流照片一比較就差不多心裡有底。但我一直所努力的方向就是用獨特的視角跟觀點,總能每每讓人驚艷。比方說兩天連去了四次晨昏的教堂山,在那有時間好好探索了各種不同的可能性,原本也打算好寫出一百種拍教堂山的方法,現在也暫時沒有機會了。

收拾心情擦乾淚,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能夠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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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晴不定的天氣下,終於等到教堂山旁的彩虹綻放。

“After every storm the sun will smile; for every problem there is a solution, and the soul’s indefeasible duty is to be of good cheer."
– 身為一道彩虹,雨過了就該閃亮整片天空。

想起冰島有一件T恤對冰島天氣的揶揄"If you don’t like the weather in Iceland… wait five minutes."(如果你不喜歡冰島的天氣,等個五分鐘)在冰島旅行被驟雨侵襲只是家常便飯,陽光時而露臉時而傾盆大雨,但也因為多變的天氣,才能屢次見到天邊閃耀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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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雲不斷越過山頭席捲而來,錯落在群山間的小木屋顯得格外戲劇化。

我很喜歡電影「一千次晚安」,描繪戰地攝影師在工作跟家庭之間的糾葛,也討論了客觀記錄與主觀介入的灰色地帶。即便進行的拍攝跟使命感都不如戰地攝影師般崇高,但是「不做第一,只做唯一」這是我給自己的期許。從來就不追隨主流,給自己的定位也是獨立攝影人。我透過閱讀、音樂、電影…在生活點滴的靈感中領悟攝影跟人生哲學,我希望用影像帶給這個世界一些正面的力量。如果我給自己的定位是如此,那我就該繼續做好我一直在做的事情,顛沛必於是,造次必於是。

有夢,就別怕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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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tifoss的一隅,這張層次、階調跟意象特殊,是我最喜歡的照片之一。

“Don’t forget the things once you owned. Treasure the things you can’t get. Don’t give up the things that belong to you and keep those lost things in memory. “
– 不要只看你所沒有的,看看那些你已經擁有的。

其實冰島回來以後有好一陣子我一直都不敢看備機的照片,我一直難以接受大部份心力所拍攝的主力影像已經沒有了,而且我非常明白行程緊湊跟現場環境嚴苛的關係備機實際拍攝很少。只是過了一段時間後,我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老5D跟手機拍的也成了這次意外後唯一留下來的一些影像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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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圈有名的瀑布Gullfoss,層次和構造都超乎過去對瀑布的想像。

透過備機的作品,我看見更多那些被主流影像所淹沒的非傳統視角,也許是在提醒著我,不要落入平凡的窠臼,不能安逸現狀,必須不斷的突破、再突破。這些影像我選擇一系列的黑白呈現,除了悼念我失落的相機,也期待給大家看到與眾不同的冰島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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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望著Gullfoss的人群。

“Happiness only real when shared."
– 唯有分享才是真正的快樂。

一直以來我在作品的背後向前推進,將我所有所學所知毫不保留的分享,也不斷往自己的極限挑戰。我堅信影像讓人們更接近彼此,一路走來因為攝影的連結認識了非常多的好朋友,也有素未謀面的人因為讀了我的書、或看見我的作品而跟我成為現實上的朋友。我認為這些都是比拍攝到自己喜歡照片還要更令人開心的收穫。這一趟冰島之旅雖然少了很多實體作品,但不會影響到旅行知識跟經驗的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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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河湖流向大海的冰塊被沖刷回黑沙灘,這邊又有鑽石黑沙灘之稱。

一個非傳統的社會實驗
這些沈澱的日子蠻直覺的有了募資的想法,期待那些真正喜歡並且支持我攝影旅行的人們能夠伸出援手助我一臂之力,只是台灣礙於法令跟社會觀感,還有太多的外在因素需要擔心,目前雖有計畫但也可能不會推出。另一方面人在美國,於是前幾天在美國群募網站啟動了募資計畫,希望能夠讓我盡快購回原有器材並繼續旅行拍攝跟分享教學。除了親友響應,也有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給予鼓勵,雪中送炭倍感溫暖。在這裡也請求如果願意用實際行動支持我在攝影、旅行這條路上的朋友,可以用信用卡透過gofundme贊助,或者使用paypal捐款,任何的幫助都是給我最大的鼓勵,我由衷感謝。

Support me through Paypal

如果你也認同我的理念跟行動,希望你能將我不懈努力的故事分享給大家。無論如何,我會繼續一如既往對攝影跟旅行的堅持。而之後也許會有比較不一樣的計畫,希望將一些好的構想放大,讓更多的人受益。

最後一段話給我的5D3
嘿,我們一直是那麼好的夥伴,謝謝你跟著我一起走遍天涯海角,越過沙漠、北進極地、走進蜿蜒的峽谷、飛向無垠的天際、攀上一座又一座山峰…那些數不清的深夜、黎明與黃昏我們一起守在無人的寂寥之地,在暗夜我們被極光風暴包圍、在破曉我們沐浴在金色的晨光之中…我們一起見證過那些世界上最壯麗的景色,並將它們如實的帶回到世人的眼前,我想,目前為止我們做得還可以吧?
很抱歉,我沒有準備好在這種狀況下跟你分離,就這樣沒有預警的,你帶著無緣現世的冰島影像銷聲匿跡。無論如何,我希望以後使用你的人也能夠好好的發揮你的特長,讓影像自己說故事,繼續傳達那份無聲的力量。

謝謝你給我那麼美好的回憶,即使沒有了影像佐證,但那些曾經親眼見證的畫面永遠留存在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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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邊的939號公路不是很好走,卻也是我最喜歡的其中一條公路。

Let the dream come true once again, Iceland, I shall be b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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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則留言 追加

  1. gpx2000 說道:

    加油! 偷的了相機,但那雙眼睛是偷不走的!!

  2. 加油~ 說道:

    精神上支持你

  3. Hansey 說道:

    刚从冰岛回家,那片纯净的土地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的磅礴的美景看过留在心里也是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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