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萬拯救奇蹟的小貓:貓肺炎的醫療全紀錄(文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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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大部份人養寵物的經驗多半都是很順利的,過去我養的毛孩也頂多生一些小病,不過很快就都能痊癒。但是這一次,紮實地經歷了一場大災難,徹底改變目前的人生。

由於網路上針對貓肺炎的資料並不多也不完整,我希望透過分享這次Kimmy生病的歷程記錄,未來若有飼主有相似情況,可以讓你們及早參考及早處理,以免發生憾事,無論是延誤病情,又或者是無力支出龐大的醫療費用,文末也提供跟貓疾病、醫療、保險相關的資料,方便延伸閱讀。本篇未盡說明的部分會用問答形式增補在文末,若有相關問題或指教請不吝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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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Kimmy是我們2018年七月底領養的,那時她是約三個多月大的小貓,基本上都在室內活動,飲食無論乾飼料或是罐頭都是市面上較高端的品牌(經過比較高蛋白含量、Grain-Free…均衡等等)。白天限制範圍活動,她主要在睡覺,晚上或假日我們在的時候會讓她出來隨意玩耍,也因為養了她,家裡打掃得更勤快,比以前更常保持清潔整齊。

而事情大概是這樣開始的。

貓肺炎病程紀錄

九月初剛好開始要逐步換另一牌飼料,有一個週末又剛好連續兩天有朋友來訪,那兩天她就一直躲著,貓會怕生是很自然的現象所以也不以為意,而且人走光之後貓都有出來繼續活動,但是因為還在換飼料的過程之間,她開始吃比較少睡比較多,我們雖有擔心可能生病,但是剛好有很多外界因素一起發生,所以我們決定先觀察幾天。我們仔細看貓的眼睛、口鼻都沒有分泌物,也沒有打噴嚏咳嗽流鼻水流口水,排泄狀態也很正常(只是食量減少排出也變少)。觀察到了第三天晚上食慾仍然沒有改善,甚至連她平常愛吃的肉乾她也不吃,呼吸速率也開始加快(最高70下/min),我們立刻就約了隔天最早的獸醫去門診。

Day 1
我們送到之前幫她打疫苗的家醫檢查,醫師初步檢查發現她有發燒跟輕微脫水,立刻要求她待在醫院做整天的檢查,包含X光、抽血、吊點滴等等。

當天下午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我的世界晴天霹靂,整個人腳軟坐在地上…醫師說Kimmy胸腔有嚴重積水現象,需要進一步幫她抽出積水並化驗。又主要是目前病徵跟貓腹膜炎(FIP)非常相似,在這種情況下可能高達95%是FIP,要我們作好最壞的打算的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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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中肺部看不見輪廓表示有積水

FIP是貓的絕症之一,聽到這三個字令所有愛貓人士聞風喪膽。FIP目前來說幾乎沒有方法能夠確切治癒,確診的話只能延緩症狀跟死亡的時間,又或者現行的藥品還在實驗中/未上市/十分昂貴(初步了解一個療程超過六十萬台幣也不保證能控制病情),我太太聽了當下也是崩潰簡直不敢相信,我們立刻放下工作就到獸醫院跟她們當面談。

今天帳單1100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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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一整天幫Kimmy做了初步的處理之後,因為FIP的相關測試(ELISA測試比較快但準確度較低、PCR進一步確認)需要一點時間,所以先接Kimmy回家休息。看到她時胸側被剃毛、腳也插過管,全身無力的樣子心都碎了。瞳孔一直呈現放大狀態沒有閉眼,走路沒力也走不穩,連貓砂盆都得很費勁的才進去,其他時間一直母雞蹲在水邊完全不進食。我們非常心疼,打了地舖跟她一起在地上,然後不斷跟她說話、幫她加油、不管結果怎麼樣我們都會全力幫助她、無論如何她自己都不可以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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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2
這一夜幾乎未闔眼,Kimmy也是,能夠感受她現在是非常痛苦的,在FIP社團諮詢了一些人之後得知抽液後應該會好很多但顯然Kimmy還是很難受,所以我們一早又去了獸醫讓醫生給她打止痛,醫生說血檢報告看起來只有腎指數有點問題,白血球增加表示有地方發炎,其他數值看起來還不像FIP(初步結果顯示陰性),但必須所有報告放在一起才能綜合分析,所以最慢還得等三天抽液的檢查結果(又剛好逢週末,檢驗所週日不算工作天)。

不知道之後要接受怎麼樣的治療,數天飲食越來越少怕她沒有足夠的體力,所以即使她不願意我們還是必須每個小時將醫生建議的術後高蛋白罐頭配水灌食,也定時塗營養膏在她齒邊讓她舔掉。心急如焚地等待抽液的檢查,Kimmy還數度翻白眼(露出貓的第三眼瞼),把我們都嚇死了。

而這時她在墊子咳了一下掉出一個東西,原來是Kimmy的乳牙,我跟太太看了兩個人瞬間同時噴淚痛哭,能撿到貓的乳牙是何等幸運,我們知道Kimmy妳是奇蹟的小貓,一定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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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貓看起來都快不行了,肯定等不了那麼多天,千交代萬拜託希望診所能幫我們follow up盡快得到結果,後來在四點多醫院再度打過來,得到令人振奮的消息:FIP顯示為陰性!(非常感謝對方實驗室在正式報告印出來之前就先口頭告知結果)心中著實鬆了一口氣,那無論如何至少應該是有藥可救的病。電話的那頭醫師讓我們過去診所一趟並且安排我們轉診,我們火速取得聯繫並馬上將Kimmy送至另一間寵物24/7的急診醫院。

接下來的部分可能涉及一些專業術語但我不是專業,所以用我僅能理解的白話來解釋療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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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院後他們當下立刻就把Kimmy送進純氧室,然後抽液進行十五分鐘快篩,初步判斷是某種細菌感染,簡言之是得了細菌性肺炎。他們提出的療法需要接胸管(Chest tube)沖洗受感染的胸腔、每六個小時抽積水、化驗感染情況、照X光查看復原程度、服用抗生素,然後重複沖洗之後的步驟。同時需要將抽液送實驗室培養並測試哪一種抗生素最對症,第一次接胸管需要麻醉,要簽手術切結跟選擇是否要CPR。

當下他們開了一張估價單為5500-7800約住院五天之費用,我們沒吭一聲就刷下去了。雖然確定不是FIP著實鬆了一口氣,但她現在仍然病得非常嚴重,需要住院治療多日。

凌晨醫院來電,表示胸管已經成功置入,開始進行沖洗跟後續的流程,我們也馬上趕到醫院和醫生了解術後狀況。(有CPR一次)

Day 3
接下來我們每天早上七點半醫生交接之前打給醫院follow up,並且傍晚或晚上都會去醫院探視,跟她說話、幫她加油打氣。那麼小的身體佈滿管線及點滴,精神恍惚,看了真是於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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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4
有開始主動吃一點東西(貓的baby food),但醫生說依照X光看來右胸的感染比較頑強,而現在位於左邊的胸管已經沒有那麼有效,所以建議在另一側也安裝胸管。由於這個動作必須再將她麻醉一次,所以又簽了一次同意書。

這一天帳單來到7800-9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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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5
安裝了右側胸管持續沖洗,似乎病情漸有起色,已經可以帶出籠子在小房間探視,但她走路仍無力不穩,呼吸仍然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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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6
原本預計是隔天可以出院,但醫院在半夜突然打過來告知病情又急轉直下,將Kimmy送回純氧室。當下的心情真的是欲哭無淚,無語問蒼天。

Day 7
一大早又再度跑去醫院follow up,病情暫時穩定也出了純氧室。醫生給我們兩個選擇,一個是再觀察48小時如果狀況穩定就移除胸管、點滴出院;另一條路就是做電腦斷層掃描(CT)找出確切的問題所在,並評估是否需要進一步手術(開胸清創)。然而貓的CT需要再一次麻醉,若要動刀又是另一個風險。

美國的醫生其實不太會給你樂觀的答案,得自己判斷做抉擇,看了Kimmy的進展我們也很希望她能夠依靠藥物跟現在的療程復原,畢竟不管怎麼選都有風險,沒有人能夠保證下一刻她會不會怎麼樣,我們最後選擇留院繼續觀察。

這一天帳單來到了9000-12000。

Day 8
病況穩定,我們只能繼續祈禱著,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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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9
這一天終於拿到培養細菌的報告(因為需要時間培養所以沒有辦法加急)感染是一種名為Actinomyces的細菌,確定目前醫院用的藥是對症的所以繼續吃就可以了,簽下一筆一共11000多美金的帳單(一週住院治療費加上約3週抗生素跟止痛藥),順利把Kimmy帶回家了。醫生交代在病情痊癒之前必須籠養限制活動,避免她劇烈運動造成呼吸急促,抗生素也要遵照醫生指示服用,不能擅自停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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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10 – Day 15
Kimmy的飲食日漸恢復正常,對環境跟人叫都有反應,止痛藥讓她吃了三四天就停了。呼吸速率約為40下/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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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16
一週後我們回到家醫回診照X光,醫生認為比出院的時候沒有好多少,右肺仍有積水的跡象,需要會同專家解讀X光。同時因為長時間服用抗生素造成軟便,醫生建議吃益生菌(FortiFlora)還有術後高蛋白質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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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帳單400美金。

p.s. Hill’s Prescription Diet a/d Urgent Care為處方罐頭,一般實體店不會賣,據了解只有獸醫或者網路店賣,不過不需要處方籤購買。

Day 17 – Day 21
由於X光還是不理想,心情上還是蠻擔心的,雖然看她現在吃好喝好睡好,但貓畢竟不會說話,我們也看不到胸腔裡面,只能看她的行為跟活動力來判斷,呼吸速度約在35下/min上下。

Day 22
根據家醫的建議跟蔡豐禧醫師的說明我們決定進行抽液,希望能夠讓抗生素更有效作用(有時積水太多會影響抗生素作用),也希望能搶時效性及早處理及早治療(避免細菌產生抗藥性、變種/新的細菌或延誤治療造成永久損傷)。不過下班後去接她的時候醫生說今天沒抽到東西,應該是身體已經有類似結痂的組織把積水液體包覆,積水已經存在不同的隔間內因此不再抽液,建議改日再做X光追蹤復原情況。

今日帳單250美金。

Day 22 – Day 25
放風時間變長了,如果她乖乖就會讓她出來走走,如果開始狂奔就讓她回籠子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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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26
照完X光醫生表示有明顯好轉,接下還再服用抗生素半個月,一個月之後回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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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中胸部左下的肺仍有部分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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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的X光,醫生確認他已經完全康復了。唯軟便問題還沒有解決,繼續給予益生菌調養,若一個月內無改善則考慮檢驗糞便釐清是否有其他問題存在。現在他活力恢復,吃好睡好,沒有玩耍的時候也非常聽話,希望我們全家能健康的一起生活下去:)

支持認養代替購買;養他,就負責到底。

直到最後,所有的醫生都不明白到底室內貓能如何在沒有其他呼吸道病徵時感染嚴重肺炎,並指出在並沒有外傷的情況下這樣嚴重的肺炎十分罕見。有可能是吸入細菌但幾乎不可能發生,「Maybe just extremely bad luck」、「動物總是會出乎人們的意料之外」醫生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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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覺得養貓養狗只是一隻陪人玩伴的寵物,但認養了Kimmy她就是我們的女兒。假設有一天你的孩子重病,我相信一定不會有人說:「你就讓他去吧,孩子再生一個就有了」這種話。對人類來說一生可以養很多隻寵物,但是寵物來說,他的一輩子就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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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有人覺得我們很傻很固執,我理解每個人的想法不同,但這是我們的選擇。每個人都非常明白這一大筆錢代表著什麼,但搶救一條生命,又何嘗是能夠輕易用金錢去衡量的呢?我們不是富貴人家,平常生活都量入為出省吃儉用,每年用一部分存款出門走走,加上剛到美國幾年而已,一切也正處於剛起步正在打拼的階段。

就在剛正式脫離分租的生活,想要營造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庭的時候,就遭受如此沈重的打擊,無論在經濟上、心理上或者生理上都是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四十萬可以買七隻iPhone Xs Max一週每天輪流用一隻還有剩,或者放下工作兩個月回台灣順便雲遊四海,或是去一趟歐洲吃吃喝喝購買精品,或者儲蓄以備不時之需……能做太多的事情。

然而,我們選擇投資未來十幾年的幸福感,拼盡全力治療Kimmy。即使是人類,肺炎也是不好治癒的病,更何況是貓呢。我們是很幸運的,因為面對生命的脆弱,很多時候再多錢也買不回來失去的東西。多少眼淚,多少苦都往自己身上扛,只要能夠讓孩子健康平安長大,這就是作為父母的最微小的願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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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篇文章開始動筆之時,Kimmy還沒有痊癒,仍然持續每日兩次服用抗生素,仍然籠養,我們仍然睡沙發日夜守著她,醫療費也還沒有盡頭。但無論如何,錢再賺就有了,命只有一條。

相關文章(會持續增補)

養貓的人一定要看,尤其動物不像人一樣可以講話,貓又是隱藏自己真實狀態的偽裝高手,還得靠飼主在他的行為中找出蛛絲馬跡,早期發現早期治療,切莫錯過了黃金時期。

最後祝福大家的毛小孩都能健康快樂平安長大,之後會努力撰文在寵物飼養/寵物健康/寵物保險/寵物攝影這塊,若行有餘力也想幫助推廣在地領養跟支持FIP治療相關研究,希望喜歡的朋友能繼續支持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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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感謝Serra Veterinary Hospital
—— 印度醫生看似高冷其實很熱心,護士顏值也很高(喂)
特別感謝United Veterinary Specialty & Emergency
—— 眾多輪值醫生和護理人員一週以來的照料(醫院設備非常齊全,專業度高)
特別感謝獴獴加非犬貓專科醫院的蔡豐禧醫師
——蔡豐禧醫師專攻爬蟲類,若有犬貓之外的寵物問題,推薦到這個醫院做檢查、諮詢。

Q&A(待增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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